▲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官方海报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我从新疆来》在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和纪录频道开播。第一集讲仰望天空、为梦想不顾一切的人,第二集讲两代人之间在亲情里互相支撑,到了第三集,镜头落在了三个在异乡做生意的人身上——卡哈尔、张志强、杨剑。
十年过去,再看这一集,会发现它讲的是一件最朴素的事:一个人离开家乡,到一座陌生的城市,怎样靠自己的双手,把它一点点走成了家。
著名演员陈建斌在为这一集录制的旁白中说道:“家乡晴朗的天空,异乡缤纷的灯火,陌生的城市日渐熟悉,成功的路就在脚下。”
三个人,一个在金华办英语学校,一个在深圳做通信生意,一个在上海开餐厅,行当各不相同,做生意的方式却都带着鲜明的新疆烙印——
把不同的人、不同的文化拢到一起,和气生财,落地生根。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官方海报
卡哈尔:
一个善意的谎言,和把它说破的勇气
卡哈尔·拜西尔刚上小学的时候,国语差到老师建议转学,班主任在卡哈尔父亲的恳求下留下了他,每天单独给他补课——而这位老师,也是把他领上教育这个方向的引路人。
后来他靠高考走出新疆,在大学里爱上了英语,参加全国英语演讲比赛并拿到了不错的名次。
从那时起他就认定,这辈子要做一名英语教育工作者。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剧照
毕业时父亲硬要他回新疆,他跟教授借了两千块,背上包就去了北京。刚到时身上的钱也不多了,在地铁站睡了三天,白天挤公交、投简历、面试,晚上回地铁站。
第四天他终于找到一份外教助理的工作,教授又托同学帮他做担保,他才算在北京落了脚。后来辗转到了义乌,做过好几家培训机构的老师和教学主管,还开过一家酒吧。
二〇〇八年,他在金华办起了当地第一家外教儿童英语培训机构,很快就火了起来,然后又开了第二家,带起一支近三十人的团队,七名全职北美外教,四百多名三到十二岁的学员。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剧照
但这一路,他藏着一个秘密:彼时的他对外一直自称是"中加混血儿"。他怕有些家长因为他是新疆人,就对他的学校生出不信任和抵触,那样他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他不想让自己的能力被"标签化",便和朋友商量着,先用这个身份把事业撑起来,等学员满一千人那天,再宴请所有师生家长,公开道歉。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剧照
让他决心提前说破这个谎的,是一连串的家事。他最敬爱的叔叔因公殉职,他辗转十五个小时赶回家乡,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再见到父亲时,父亲因为视力太差,竟没认出他来。
那天夜里,父子俩躺在院子的地铺上看星空,父亲忽然说:
"儿子,你的'加拿大爸爸'不中用了,往后的日子你得靠自己了"。
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婶婶也当面数落他:你为了几百个别人的孩子辛苦,可你父亲眼睛快不行了、母亲还住在医院、你上次回来已是三年半以前,你怎么不回来给本民族的孩子也办一所学校?
一个三十三岁的男人,被这些话逼出了半生的眼泪。
他说,所有的追求,都有沉重的代价。
但从那以后,他决定不再撒这个谎,坦坦荡荡地,做回那个叫卡哈尔的新疆人。和家长们的坦白后,令他没想到的是,家长们一直以来认可的就是他的能力,完全没有因为身份才多一分信任,这让卡哈尔不仅如释重负,更对今后的教学增加了更多动力。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官方海报
他最喜欢汉字里的"和"字,把它当作学校文化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说,在教孩子英语之前,更想先教会他们团结友爱、求同存异、和平共处。他对老师要求很严,因为他相信,老师得先给孩子立一个好榜样。
张志强:在哪里都能扎下根的本事
张志强原名张兰疆,在家排行老四,三个哥哥分别叫卫疆、建疆、志疆——名字里都有一个"疆"字。
他的父母原籍江苏徐州,父亲一九六四年响应号召支边,来到呼图壁的芳草湖军垦农场,从此爱上了这片土地,又把母亲也接了过来,一家人在这里扎了根。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剧照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他被寄养在父亲一位维吾尔族结拜兄弟家里,后来索性过继过去,认了养父养母。所以他从小接触的,就是维吾尔族的生活方式和习俗,直到上学才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两种文化,在他身上从小就长在了一起。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剧照
他没读高中,初中毕业就出来闯。一九九五年跟着师傅学厨艺,累到切洋葱都能睡着。
也正是那时候,他想明白了"付出"和"得到"这两个词,从此再没抱怨过。
后来他南下闯过弯路,又回新疆摆过地摊、卖过水果干货,从天桥上的二手传呼机做起,做到拥有自己的第一家通信店面。
野心一点点长起来,二〇〇二年他和朋友远赴哈萨克斯坦卖家电和通信产品,三年里赚到了第一桶金,也吃了说不尽的苦。
回国后他选定深圳做通信生意,赶上二〇〇六到二〇〇八年的黄金时代,事业蒸蒸日上,他说那时候感觉自己简直在飞。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剧照
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二〇〇九年的金融危机把他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颓废到一度以为自己完蛋了。正是一本朋友送来的书,重新点燃了他心里希望的火苗。
他说,在最失意的时候,连最亲的人都给不了你答案,能找到答案的地方,是你自己的信念——信念会给你方向。靠着这股劲,他在事业上又开辟出了新天地。
如今他在深圳有了自己的房子,事业稳定,生活早已融进这座年轻、包容的城市。
他是新疆人,生活处处都带着新疆的影子,但钓鱼、功夫茶、玩文玩,和内地任何一个普通商人又没什么两样。
在他身上,能看到千年丝绸之路上那些商人的影子——走到哪里,都能和当地人融在一起,都能重新扎下根来。
杨剑:让"耶里夏丽"成为一个地球村
杨剑是乌鲁木齐八钢人,父亲祖籍河南,母亲祖籍陕西。他小时候性格内向,容易对一件事着迷,靠模仿学会了不少技能,很早就懂得只有下功夫才能有结果。
高考考了两年都没考上,后来去上海读了冶金专科,学无缝钢管,毕业又分配回八钢当技术员。
一九九七年,他为爱情辞职去了上海,那年年底领的结婚证,组建起自己的小家庭,事业也从零开始;从发传单干起,一路做到了部门负责人。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剧照
一九九八年,二哥的一句话点燃了他创业的念头,他拿出四万多积蓄,在胶州路开了家不到四十平方米的烧烤店,而那便是"耶里夏丽"餐厅的前身。
二〇〇三年,他和老同学一起正式创立"耶里夏丽"餐厅,两人至今既是合伙人,更是好兄弟。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剧照
"耶里夏丽"在维吾尔语里是"地球"的意思,名字是店里一位叫克里木的员工起的,他一听就特别中意。
在他心里,家乡新疆最大的特点就是多元——自古丝绸之路上,东西方文化在这里交汇,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像万花筒一样和谐共处,新疆就是"地球村"的缩影。
他希望"耶里夏丽"也成为这样一个不分民族与国籍的大家园:店里既有新疆员工,也有外地和外国员工,彼此尊重。
招人时他最看重的是"德",他说能力可以培养,品德才是最重要的。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剧照
如今"耶里夏丽"在上海有九家分店,一百二十多名来自新疆的员工,约占员工总数的三成。
他说,餐饮服务业能让很多在内地打拼的新疆人走进主流社会,融入国家发展的热潮。
他说自己算不上什么成功人士,只是做了新疆餐饮,代表不了新疆,但既然把"耶里夏丽"做了起来,就得好好把它做下去,也借着一桌桌饭菜,让更多人了解真实的新疆。
餐饮,是他认定要做一辈子的事业。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官方海报
去掉"新疆"两个字,他们就是千千万万的中国生意人
把这三个人放在一起,会发现他们讲的是同一个故事:
离开家乡,到一座陌生的城市,从一无所有开始,靠双手把日子撑起来。
卡哈尔在金华办学校,张志强在深圳做通信,杨剑在上海开餐厅——这是无数离乡打拼、白手起家的中国生意人共同的轨迹。去掉"新疆"两个字,你我身边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
而他们做生意的方式,又确实带着家乡的烙印。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剧照
卡哈尔把一个"和"字放进课堂,想先教孩子学会与人相处;张志强从小在两种文化里长大,走到哪儿都能融进去、扎下根,像极了丝路上的老商人;杨剑干脆把餐厅做成一个"地球村",让不同民族、不同国籍的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彼此尊重。
包容、多元、和气——这正是新疆这片土地给他们的底色。
也正因如此,他们愿意站到镜头前,把自己的故事讲出来,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卡哈尔的故事尤其如此:他曾经藏起自己的身份,用一个"善意的谎言"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事业,怕的就是被人因为"新疆人"三个字而误解。可最终,他选择把谎言亲口说破,坦坦荡荡地承认"我就是卡哈尔,我从新疆来"。
这部纪录片,某种意义上就是他的那次"说破"——从藏起来,到站出来,做回真实的自己。
这份坦诚,今天回看,依然需要勇气。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剧照
十年之后,这些路依然照亮后来人
十年说短不短。今天再看第三集,这些故事不但没有过时,反而更贴近当下年轻人的处境。
离开家乡去大城市闯荡、白手起家创业、在陌生的城市里反复确认自己是谁——这一代年轻人,也同样都走在相似的路上。
而第三集给出的答案,朴素又有力。
卡哈尔告诉你,不要让自己的能力被一张标签定义,更要有勇气坦坦荡荡地做自己;
张志强告诉你,真正的本事是适应——走到哪里都能扎下根,而在最低谷时,是内心的信念给你方向;
杨剑告诉你,把不同的人真诚地拢到一起、把品德看得比什么都重,才能做成一件长久的事。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三集剧照
这些话十年前是鼓励,放到今天,依然能给一个在异乡咬牙打拼的年轻人,实实在在的认可和底气。
家乡晴朗的天空,异乡缤纷的灯火,陌生的城市日渐熟悉,成功的路就在脚下。
十年过去,金华的课堂、深圳的灯火、上海的那一桌新疆菜,依然热气腾腾。
因为离乡、扎根、靠自己把日子过好这件事,从来不分新疆与否,也从来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脚下的路,永远是一步一步,自己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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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 编 辑 :古丽巴努
主 编:热依莎
副 主 编:麦迪娜依、阿丽耶
版 块:月度热点
作 者:古丽巴努
校 对:热依莎
排 版:赛比努尔
后 台:伊丽达娜
图片来源:大型纪录片《我从新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