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娱乐硬糖 李春晖

从访谈对象的变化看,章泽天起码是真听劝。

从第一期与刘嘉玲的“我们太太的客厅”,到第二期与曾燕红关于登山爱好与生存处境的浅度共鸣,再到如今第三期对谈无国界医生安娜,播客《小天章》变得更像一档关注百态人生的“正常”访谈,而非豪门阔太和她的朋友圈。

与此同时,渠道也从小宇宙、小红书扩展到了B站——一个更看重内容而不是人设的地方。这一步,恰恰也是章泽天想谋求转变的信号。

经常有网友问明星名人会搜索自己的差评吗,只要看了《小天章》,你完全可以确信,章泽天和她的团队绝对是看了。缺乏意义的语气词附和与突如其来的少女感雀跃,都被替换为微微蹙眉的严肃和更为收紧的姿态,在这个意义上,这可能是全网最接近于“共创”概念的播客。我们甚至可以说,从今年1月中旬入局到5月9日更新第三期,章泽天的播客百日,就是一场公众参与度拉满的内容实验,是吃瓜群众爆改贵妇名媛。

章泽天如此易于“被雕琢”,硬糖君都要理解为什么有些人沉迷“养成”了。感谢安娜在节目最后反客为主,问出了硬糖君、可能也是很多看客脑中的问题:“你听我说了这么多,你觉得你想做什么,或者说,你觉得你能做什么。”

看见与被看

安娜是那种最理想的访谈对象。硬糖君都忍不住和媒体同行一起感慨,章泽天团队从哪找来这样既有经历、又善表达、还松弛感十足的嘉宾。找对嘉宾不仅是《小天章》第三期最成功的地方,也是其最明显的转变。

1982年的安娜曾经是北京肿瘤医院的一名妇产科医生,2011年开始成为无国界医生,先后奔赴塞拉利昂、阿富汗、索马里兰等战乱频仍、疫病横行的地区进行妇产科救治工作。

这样小众又硬核的背景决定了,别的嘉宾可能谈生活、谈人生,而安娜是在谈生存、谈生命。当相对缥缈的悲喜变成了不容回避的生死,思考与答案也就变得更加锐利清晰。就像章泽天追问安娜成为无国界医生的契机,她说是因为父亲突然离世,自己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无需过多赘饰,你就知道那思考绝不轻飘。

对于我们大多数人,安娜看到的那个世界只存在于新闻中,她随口说出的任何细节都足以令人心惊,也让章泽天的追问都更有的放矢。她说“塞拉利昂有很多没有手的人”,因为叛军为了确保成年男性不会转化为士兵,就砍掉他们的手确保无法拿起武器。她说当地人没事就唱歌跳舞,“因为他们都活在当下,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但安娜说起这些却不显沉重。那种轻盈,是生命承重后重新达到的平衡与满足。她说当地人会用接生医生的名字给小孩命名,所有当地有了很多安娜,她说在战乱中的阿富汗小店吃饭会觉得和别处也没什么不同,“烤串也挺好吃的”。

全程轻松分享的安娜,直到说起有一次在异国他乡吃火锅,毫无预兆的哭了。 章泽天:“为什么说到开心的时刻反而想哭?”

安娜:“我觉得我是个很幸运的人,我获得的比我付出的要多很多。”

看到这儿真挺感动的,那种“活着”本身激发出的感恩与满足,能将一切空虚填满。而且你看,章泽天也不是“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她也有好奇心,“那在你们去之前,她们当地人怎么生孩子呢。” 也能问出实际的问题,“你们走了以后,有哪些东西能留下来,这个系统是否还能运转。”但她需要一点足够重的东西、去触及更宏大的议题,让她降落。

就像B站网友在底下评论,“取材对了,要找劳动者”。

有意思的是,章泽天的状态也在向“劳动者”进行微妙地靠拢。相较于第一期索性就是刘嘉玲的豪宅,最新这期改成了沉稳色调打造的标准访谈间。章泽天的妆造也变成棕色衬衫西裤的职业干练路线,取代了此前那种似学生又似贵妇的“老钱”打扮。

当章泽天不再显示出与“少女感”的若即若离,观众的关注点也就自然转移了。与此同时,访谈还去掉了开篇关于嘉宾与自己关系的“人脉感”介绍。不是可以互相串门的“嘉玲姐”,也不是登山认识的朋友Ada,而是无国界医生安娜。

这显然已不同于《小天章》的初始定位。章泽天开通播客时曾表示,节目里可以听到“我的生活”“我的思考”“我感兴趣的话题”。但现在她显然跳出了个人叙事,把话筒递给了真正有故事的人。我们或许可以推测:最初章泽天想被“看到”,继而感到“被看”的压力,转向“去看”,让自己从观看的对象转为观看的媒介。

章泽天拥有很多资源,如果公众还没准备好听“章泽天”的自我表达,或者她本人也还缺乏自我表达的阅历、能力甚至勇气,那么她起码可以将宝贵的流量引向真正需要关注的地方。

小天章的舆论漂流

作为一场公众参与度极高的“内容实验”,章泽天的三期播客清晰可见创作者根据舆论风向不断校准的过程。第一期心气儿最高踌躇满志,名媛对话明星,俨然上流社会画卷。但章泽天确实还无法与刘嘉玲实现势均力敌的“对话”,以至于对方越帮衬,越显出咱小天这边的苍白。

第一期中最轻微的自我暴露都成了被审判的靶子,第二期章泽天索性退回到保守的“引经据典”。只要准备够充分,总有能引用的读者和青年文摘。这种做法的好处是让想“审判”的人无从下嘴,只嚼到春天的柳絮杨花,而想夸的人却很容易找到证据,口碑微微回暖。

第三期则更进一步,用广阔世界、深度故事让观者把注意力从章泽天身上转移了。章泽天是一个让人去更好看到受访者的媒介,而不再是表达的主体和“被观看”的名媛。

内容校准的同时,其分发逻辑也在发生变化。《小天章》第一期是发布在小宇宙和小红书,被一顿全民式舆论席卷后,第二期开始进驻B站。众所周知,在今天的互联网生态中,不同平台往往会有完全不同的舆论风向,“谁在看”比“看什么”可能更能决定节目的口碑走向。

在小红书,章泽天是著名“高嫁”者、时尚名媛。不管受访者是谁,最大的关注点始终在章泽天本人身上。吃瓜群众围绕章泽天播客构建自己对上流社会的想象,善于用放大镜捕捉最微妙的细节,看的就是人设真伪与生活方式。

在B站,或许是因为用户的人生阶段,或许是因为社区属性,观众对任何内容都有一种诡异的认真劲儿,视频播客也被视为需要认真汲取知识的内容。他们看到无国界医生,会联想到赤脚医生、诉说自己当医生的经历,甚至好奇无国界医生里有没有中医——相当标准的B站脑回路了。

同一个内容,小红书看到人设,抖音抓住的是情绪,在B站会被拆解成信息和经验。某种程度上,章泽天对分发渠道的选择也透露出一个信号——她在试图走出那个由VOGUE、艺术展、慈善活动共同构成的名媛茧房,试图让观众关注内容的同时,淡化她身上的固有标签。

但与此同时,章泽天选择进入B站,也就等于进入了视频播客的主战场,这个鲁豫、罗永浩、于谦和不少专业创作者各显神通、火力全开的地方。

不戴有色眼镜,也意味着没有个人流量加成。偏爱深度内容,也意味着观众标准严苛。《小天章》仅靠让人挑不出错,恐怕难在这块真正的内容战场突围。硬糖君不揣冒昧,愿献上中下三策。

下策,视频播客的核心看点终究不是“采访”而是“对话”。观众更希望看到两人观点的对撞,在这种“对象化”“对照组”中形成对人和事的理解。

从陈鲁豫对谈易立竞的良好效果看,类似的经历和感受更能形成对话、分享的氛围。事实上,章泽天一战成名的对话也正是和蔚来老板娘王屹芝。如今做播客了,何不复制一下爆款路径。

中策,除了同质激发,像于谦对谈二次元这种跨界碰撞也总能先声夺人。照硬糖君看,B站大多数UP主和章泽天都不是一个“圈”。不妨来个跨界、同质双管齐下,找个清华UP主来对谈,哪怕聊点食堂、宿舍都话题拉满。

上策,马上在B站接一条神奇小鹿广告,保准全网热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