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利系”贡献九成收入。
作者|郝运
编辑|刘钦文
新能源汽车赛道永远不缺“爽文剧本”,而若以IPO的专业资本视角审视这些企业,多数新锐企业的成长叙事如同硬币两面,高光与隐患相伴相生,格雷博智能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格雷博”)便是典型样本。
6月7日,格雷博向港交所提交了《招股书》,表示募集资金将用于国内产能扩张、研发、海外布局和补充营运资金。
而这份近400页的《招股书》,撕开了这家主要产品为新能源汽车多合一动力域解决方案,主要集成电驱系统及电源系统企业的双面底色。
硬币的正面,是“27岁海归学霸创立”“红杉资本领投”“吉利供应商”等多重优质标签,使其成为新能源电驱动赛道备受瞩目的IPO新锐力量;硬币的背面,是格雷博的净利润尚处于亏损状态,而公司之所以在2025年实现了毛利润同比激增3390%、营业收入同比狂飙392%,依靠的是营收占比高达90%的“吉利系”,单一客户依赖风险显著。
在此背景下,格雷博还有什么“新牌”可出?
01
毛利润同比激增3390%,
三年却累亏9亿
2025年无疑是格雷博的财务“高光时刻”。
《招股书》显示,2023年至2025年,格雷博营业收入分别为3.14亿元、7.37亿元和36.28亿元,毛利润分别为负0.21亿元、0.07亿元,2.62亿元。
也就是说,在2025年格雷博实现了营业收入同比狂飙392%的速度;毛利率同比激增3390%,这样的增速放在任何行业都足以令人侧目。
除此之外,格雷博也在2025年实现了经营活动现金流转正(1.95亿元),具备了初步自我造血的能力。
乍一看,这家公司总算熬过了疯狂“烧钱”的黑夜,正大步迈向盈利的黎明。可细究之下,光鲜背后却暗藏隐忧。
第一是格雷博虽毛利润转正,但尚未实现真正的盈利,三年累计亏了约9亿元。
《招股书》显示,2023年至2025年,格雷博的净亏损分别为2.7亿元、3.5亿元和2.9亿元,也就是说,格雷博在最近三年累计亏损了约9亿元。
这背后,是他的三费(销售、管理、研发费用)增长迅猛,首当其冲的是研发费用,2023-2025年,该公司研发费用分别0.77亿元、0.93亿元及1.1亿元,三年累计约2.81亿元,占比收入分别为24.6%、12.7%及3.1%。还有销售及营销开支,2025年为0.12亿元,较2024年的0.05亿元,几乎实现了翻倍增长。
二则是困在“个位数”的低毛利率。
《招股书》显示,格雷博的毛利率由2023年的毛损率6.8%改善至2024年的毛利率1%,并进一步改善至2025年的7.2%。
虽然毛利率一直在改善,但始终在个位数,什么概念?
同行业公司中,汇川技术的电驱业务毛利率常年维持在20%以上,英博尔也在15%左右。格雷博的毛利率水平,基本只有行业平均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
三是悬在头顶的偿债压力。
翻开《招股书》的资产负债表,格雷博2025年的流动负债高达34亿元,流动资产却仅有19亿元,0.56倍的流动比率,远低于1的安全警戒线,这意味着公司的流动资产已无法完全覆盖短期债务。
通俗点说,就是公司账上的钱和能迅速变现的家底,已经填不满马上要还的窟窿了。放眼长期,这家公司的负债率已达149%。
02
“吉利系”贡献九成收入,
格雷博的“甜蜜枷锁”
主机厂和零部件之间的关系博弈,是近年来极具争议性的话题。
《招股书》中有串数字,反映了格雷博和“吉利系”的业务高度绑定:2023年、2024年及2025年,格雷博来自吉利相关集团及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钱江摩托实际控制人李书福其他联营公司的收入分别为人民币1.91亿元、5.57亿元及32.67亿元,分别占其同期总收入的60.9%、75.4%及90%。
这意味着,格雷博将自己九成命脉,都系在了吉利手中,虽然格雷博在《招股书》还介绍了零跑汽车、一家总部位于狼堡的汽车公司等客户,但占比对于吉利汽车来说,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而“吉利系”不仅是格雷博的客户,还是其供应商,不过这部分的数额比较少。
《招股书》显示,2023年、2024年及2025年,格雷博向吉利相关集团的采购额分别达0.006亿元、0.15亿元及0.84亿元,分别占其同年总采购额的0.001%、0.2%及2.2%。
单论业务往来尚处于浅层合作,但二者的绑定已深入股权层面。
《天眼查》显示,“吉利系”通过关联方钱江摩托(000913.SZ)持有格雷博13.38%股份,值得注意的是,这笔投资采用的是定向增发、股权质押的方式,比单纯的资金往来有着更深度的利益绑定。“吉利系”也因此收获“客户+股东”的双重身份。
除了这些,值得一提的是,两家公司地理上也很“亲近”。
格雷博总部位于浙江,而吉利的总部同样在浙江。这种地理上的接近,往往意味着更低的沟通成本、更快的响应速度,以及更深的利益绑定。
然而这种单一客户依赖是把双刃剑。
福的一面,依仗吉利这样的头部整车厂,意味着订单稳定、产能有保障。在新能源汽车行业“产能利用率决定生死”的残酷法则下,有一个年销百万辆的“大金主”持续下单,本身就是一种护城河。
祸的一面,过度依赖单一客户,意味着格雷博的议价权较低,而主零关系、账期紧张,是近几年汽车行业的普遍困境。
尽管自2025年6月1日《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施行后,多家车企公开承诺供应商账期不超过60天,但从各家车企的财报中可以看出,部分车企的现金储备是难以全额覆盖应付账款的。
更关键的是,吉利自己也在“自研电驱”。
吉利旗下威睿电动、极氪自研的电驱动系统已经在多款车型上装车。这意味着,格雷博与吉利的关系中,始终存在一个“替代威胁”——如果格雷博的技术或成本不再有竞争力,吉利随时可以把订单转向“自家亲儿子”。
这不是格雷博独有的困境,而是几乎所有第三方供应商的共同命运。
在新能源汽车行业,第三方供应商共同面临着一个结构性悖论:你想做大营收、提升话语权,就必须拓展更多的客户,不能只吊在一棵树上;但如果你没有具备压倒性差异优势的技术,大型整车厂凭什么不用自己的“亲儿子”或者成本更低的二供、三供?
这个悖论几乎无解。从目前来看,格雷博选择的是“抱紧吉利”的策略——既然打不过、也跑不掉,不如深度绑定、共生共荣。
03
红杉加注,共享资本盛宴
一个企业的风格,和创始人有很大的关系,而格雷博创始人管博的故事,如果用当下流行的话说:网文都不敢这么写。
故事的起点,在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这位拥有电气工程博士学位的学霸,师从国际电机驱动领域泰斗、IEEE Fellow、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徐隆亚。
而真正让管博的人生带上“热血”底色的,是2010年那个秋天。
彼时,丰田、本田的混动技术壁垒如同铜墙铁壁,可就像李贺说的:“少年心事当拿云。” 27岁的管博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选择了回国创业。他与导师共同创立了格雷博,试图在日系巨头牢牢把控的电驱动领域撕开一道口子。
格雷博将突破口选在了“双转子电机”和“永磁同步电机”两项技术上。随后格雷博成功开发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双转子电机与永磁同步电机。
这种具备底层技术自研能力的企业,自然成为了资本重点布局的标的。
从《招股书》中的股东名单可以看出,各路资本也迅速纷纷赶来支持,余姚、徐州两地国资分别通过地方产业基金持股10.82%和9.06%;红杉铭德作为头部风险投资机构,在早期就押注了格雷博,目前持股约17.07%;主机厂吉利相关方钱江摩托持股13.38%,形成“客户+股东”的深度绑定;还有多家知名PE/VC,累计持股超过15%。
除了外部机构外,还有部分员工也可以一同享受这场资本盛宴。
具体来看,格雷博拥有三家员工持股平台,分别为拥有6个合伙人的上海博智控一号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拥有两名合伙人的博衡新能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拥有6名合伙人的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博智达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分别占格雷博3.27%、9.52%和0.53%股份。
从“海归学霸回国创业”,到“国资+头部VC”双重背书,再到“傍上吉利这艘大船”格雷博的故事,几乎集齐了资本市场喜欢的所有元素。
然而,故事的B面同样清晰,除了摇摇欲坠的财务状况、令人不安的单一大客户依赖,格雷博如何说服资本市场,2025年的业绩激增,不是踩中了行业风口的偶然,而是技术内生动力的必然?这些,都是格雷博待解的难题。你对此有何看法?欢迎下方留言讨论。